“三姐姐这么看着我做什么？”
程晚词摸摸自己的脸，“我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么？”
“没有。”三姑娘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脸上不但没有脏东西，眼神还格外的清澈，真诚。
这……怎么形容呢？
就好像话本子讲的大侠，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。
小词则是变懂事了。
“我们家小词长大了呢。”三姑娘嘴角噙着笑，感慨的叹道。
她是很希望小词快快乐乐做自己，但也不希望她像之前那样被人蒙蔽，成为一个不辨是非不明黑白的人。
“三姐姐，你都到了要议亲的年纪了，人家早就长大了好不好？”程晚词傲娇的瞟她一眼。
“你有功夫惦记我长不长大，倒不如去悄悄的问白妈妈，母亲想给你找个什么样的人家。”
程晚词脚底抹油溜的飞快。
“你这死丫头！”
三姑娘脸蛋一热，“我刚帮你免了一顿打，你居然好意思反过来调侃我。仔细我撕了你这张皮子。”
笑骂着提了裙子拔腿追上去。
东华苑里。
“白妈妈，你说，是不是我这个做母亲的太失败，才把女儿给教成这样？”
看着两个女儿消失的方向，林氏眉眼之间染上愁绪。
与先前果断严肃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“没有的事，大公子、大姑娘还有二姑娘包括三姑娘，都很优秀，夫人您孩子教的很好呢。”
“可小词那孩子……”
小词出生时脸上便带着那块红斑，求医无数都去不掉。
因为她特殊，所以家里人都宠着她，让着她。
小时候还好，近几年这孩子却不知怎么地，越发的不服管教，行为也越发乖张。
仔细一想，不正是家里人给宠出来惯出来的么。
长此以往，她简直不敢想像！
白妈妈说道，“夫人，要我说，四姑娘其实本质不坏的。”
“那你是觉得，方才小词那丫头说要带赵大夫去给季夫人看病。是真心的？”
小词那孩子是真的变懂事了？而不是因为怕被她罚，临时找的借口？
白妈妈在她身边伺候多年，一下便看出她的心结所在。
白妈妈笑道：“夫人，以往的咱就不提了，今日我瞧四姑娘说话时神情严肃，态度诚恳，而且有理有据的，不像临时编的借口，应该是真的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林氏顿了下，了然叹道：“就她那个脑子，除了捣乱的时候机灵点，正经的事若不是提前就背好的，说话的时候指不定结巴成什么样呢。”
“夫人快别这么说，四姑娘还是很聪明的。她五岁的时候就会背诗了呢。”
被白妈妈这般一提醒，林氏也想起来了。
那时候才小词四五岁大，还不到人大腿高呢，跟在哥哥的后头学会了一首诗，便兴致冲冲跑来背给她听。
小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与她这个亲娘离了心的？
“母亲说哪个丫鬟？小莲的话，确实是跟三婶走的比较近呢。”程晚词之前说的话忽然在耳边回响。
林氏又是一顿，“方才小词那丫头说，她院子里那个叫小莲的丫鬟跟老三家的走的很近？”
白妈妈点了点头，“四姑娘是这么说的。”
或许，过去她忽略了一些东西。
林氏轻声道，“你去打听看看，是怎么个走近法儿。”
“是，夫人。”
“仔细点，别让人听见了风声。”
“明白。”
白妈妈走后，林氏看着外头呢喃道，“以往她的聪明都用在了歪门邪道的小聪明上，如今若是真的肯改过自新，也是好的。”
霆深那孩子比三丫头还大一岁呢，眼看着就要十七了。
要是可以，她是想早一点了却小女儿的终身大事的。
……
程晚词不知道她娘跟白妈妈聊了一通，就已经要把她的婚事提上日程了。
这边还跟三姑娘高高兴兴的打闹进了兰院。
青青看见程晚词先跑进的月洞门，惊了一下。
“四……四……”就跟结巴了似的。
程晚词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，“你舌头怎么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这是慌的，还能怎么？
青青对程晚词是又惊又怕的，差点咬着自个儿的舌头。一抬头，便看见自家三姑娘进来。
“姑娘！”悬着的一颗心放下，青青惊喜地朝三姑娘飞奔而去。
程晚词：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会情郎呢。”
“……”
三姑娘没好气的戳了她。
小姑娘家家的，脑子里一天到晚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呢！
“三姐姐，小芹呢？我想见见她。”
“小词，那个丫鬟虽然破坏了你那个计划，但你……三姐姐知道你本意不想那样做的，母亲还看着呢，你别打她了。”
三姑娘其实说的很含蓄了。
从主观上来说，她是不相信她从小允取允求的妹妹会做出那种坏人名声的事情的。
但事实又摆在面前，她便想到，这件事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的，
指使的人能是谁呢？
自然不会是旁人，就是他们家那个不怀好意的三婶黄氏。
便是这样，小词如今的脾气越发的大，平日里身边丫鬟婆子小厮哪个惹了她不高兴的，都是非打即骂。
今日之事便是小词有错在先，按她素日里的脾气，那丫鬟还是少不了一顿打。
她是不希望母亲那边刚刚安抚住，转头又因为小词打骂下人的事情，再被叫到东华苑去受罚。
程晚词心虚，复又扯出一个大方笑容，露出标准的八颗牙，“三姐姐说什么呢，我谢谢她都来不及呢！”
三姑娘：“……”
这话我听着咋这么不踏实呢。
三姑娘还是让青青带程晚词过去关着小芹的房间了。
程晚词原本是想把人带过来问话的，但有些话当着三姑娘的面说，解释起来太麻烦。
便让青青带路，她亲自过去。
青青是个识趣的，打开了房门的锁，便麻利儿的退下了。
原主名声太烂了！
程晚词看她那逃之夭夭的背影，深感任重道远啊。
猴年马月才能被当成个正常人看。
程晚词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而入。
还没等她站稳，一道人影便骤然扑倒在她脚前。